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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有點性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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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有點性感

上了二樓,季衍看見在走廊盡頭接電話的江衡南,對江知頌說: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
然後往那邊走。

江衡南見季衍過來,掛了電話。

走廊墻上掛了幾幅壁畫,季衍站在壁畫下面,真誠地向江衡南道歉:“衡南叔,非常抱歉,我剛才不應該在餐廳動手打人……”

江衡南打斷他:“行了,不礙事。”

說完掃視了一下季衍的臉,視線落在他下巴尖的紅印上,語氣罕見的溫和:“沒睡好確實會影響心情,再說你又被……被蟲子咬成這樣,身上會不會很難受?”

相似的問話讓季衍頓了頓,他改口說:“一開始有點難受,後面習慣就不會了。”

江衡南很久都沒應聲。

季衍看了他一眼:“衡南叔?”

江衡南“嗯”了聲,遲疑片刻,很難以啟齒地開口:“被子和床單臟的話,就叫人換過一套,睡起來也更舒服。”

季衍沒多想,點了點頭,說:“謝謝衡南叔,那我待會兒叫人換一套,再放上一套備用的。”

江衡南微微皺起眉,瞥了眼轉身下樓的江知頌,對季衍說:“季衍,叔勸你一句,年輕人血氣方剛是一回事,但也要看場合,不要總是那麽容易失控。”

季衍見江衡南把話題轉到剛才他和馮曉楠的沖突上,往前走了半步,望著江衡南的眼睛,認認真真地保證:“衡南叔,對不起,當時是我沒忍住,我以後會控制住自己的。”

江衡南神色覆雜,屢次張嘴又閉上,沈默了半天,餘光瞥見江知頌端著個碗上來了,揮了揮手準備離開。

江知頌和江衡南擦肩而過,剛要喊“父親”,倏地聽見江衡南冷聲說了句:“傷風敗俗。”

江知頌只疑惑了一秒,便自動屏蔽了這句話,他把還在壁畫下站著的季衍叫到房間,讓他坐在桌子旁,接著把手裏的菠菜雞蛋面放到他面前。

翠綠的蔬菜臥在面上,旁邊擺著一個煎得色澤金黃的荷包蛋,面湯清澈,清淡又不至於寡味。

“你早餐就喝了幾口牛奶,吃了半個奶油小饅頭和一個流沙包。”江知頌脫下西裝外套,“我現在去洗澡,等我出來你要把這碗面吃完。”

季衍抿著唇不說話。

“我知道阿衍剛才受了委屈,” 江知頌放輕聲音,“可早餐還是得吃的,中午要弄到比較晚,你會餓。”

江知頌說得很慢,把重音放在了“我知道”上面,季衍手指不自覺動了動,擡起眼看他,“嗯”了一聲,然後垂下眼睛,拿起了筷子。

江知頌見季衍光撥弄面條也不吃,袖口有點臟沒法碰他,便俯下身子,和他額頭相抵:“待會兒我們得出發去酒店參加婚禮,時間有點緊,阿衍,你乖一點。”

季衍握著筷子,撞見江知頌深邃的眼神,此時氣勁和難過勁過了,別的情緒一股腦地湧上來,在和江知頌對視的瞬間,季衍腦子裏莫名其妙出現了一句“江知頌在床上是不是玩得很厲害?”

兩個人的鼻梁都很高挺,江知頌抵著他額頭,鼻尖就挨在了一起,若即若離的觸感讓季衍心跳加速,季衍眼睛瞪得溜圓,破天荒地有些惶恐,情急之下,蔫著的氣勢又燃了起來。

季衍往後仰,張牙舞爪地說:“江知頌,你別離我這麽近。”

“好,”江知頌見季衍不頹了,笑了一聲,從善如流地直起身子,“我聽你的,那你也聽我的,把面吃完好不好?”

江知頌拉開了距離,季衍覺得壓迫感沒那麽強了,點頭應好,低頭夾了根菠菜吃了起來。

江知頌去了浴室,季衍吃著吃著,動作逐漸變慢。

季衍有覆盤的習慣,不管是打架還是別的什麽,只要是能引起他情緒劇烈變化的事,之後他一定會在腦海裏重新過一遍。

不為別的,就為了下次遇到同樣的情況能發揮出最好的狀態。

於是季衍盯著那個黃澄澄的煎蛋,開始回想自己和馮曉楠的對話。

“起得好晚”、“折騰”、“難受”、“藥膏”、“醫院”……

有什麽不對嗎?

緊接著,他就覆盤到了那句“做愛啊,不然還能做什麽”。

椅子上像裝了彈簧,季衍猛地彈起來,胸膛急劇起伏,指節用力到發白,手裏的筷子彎起了弧度,快要被掰斷。

電光火石之間,季衍又記起剛才他和江衡南的對話,以及江衡南那一言難盡的表情。

“備用床單”、“血氣方剛”、“失控”、“沒忍住”……

季衍覺得自己要腦溢血了,恨不得穿越到剛才,把自己一腳踹飛十米遠。

他低頭看了下鎖骨處被蟲子咬的印記,氣到眼前一片恍惚。

所以他們都以為他和江知頌睡了嗎?

兩個男的要怎麽做?

他媽的。

季衍把筷子拍到桌上,力度大到菠菜雞蛋面裏的湯都震了點到他手上。

“阿衍,毛巾掉地上臟了,你幫我去衣櫃下面的抽屜裏拿條新的。”

江知頌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季衍渾身一激靈,江知頌沒等到季衍回應,從裏面敲了敲浴室的門:“阿衍,你在不在?”

“在,”季衍深呼吸一口氣,握住發抖的手指,走到衣櫃旁邊,小聲念叨,“穩住穩住,這事絕對不能讓江知頌知道。”

浴室開了很小一條縫,江知頌伸手出來,接過季衍手裏的毛巾。

門縫裏,江知頌上半身一閃而過,季衍清晰地看見了他的那張俊臉、滾動的喉結和線條分明的腹肌。

裹著淋漓的水珠,全是洶湧泛濫的雄性荷爾蒙氣息。

很突兀地,季衍心裏浮現出一句“做愛啊,不然還能做什麽?”

大寫加粗,把季衍撞得腦子發懵。

江知頌順著季衍的手腕拿開毛巾,過程中指尖覆住季衍手上,泛著水汽,熾熱滾燙。

季衍猛地縮回手,噔噔噔往後退了幾步,像躲病毒似的,頭也不回地跑開。

江知頌往外看了一眼,低頭摩挲了下指腹,才慢條斯理地擦幹身體穿衣服。

季衍仰躺在床上,攥著被子,眉頭皺得死緊。

江知頌脫下衣服後,和穿上西裝襯衫的他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。

這季衍知道,他以前還暗搓搓嫉妒過,甚至上手摸過江知頌的肌肉。

當時也沒覺得不對勁,但為什麽今天的江知頌,好像有點……季衍絞盡腦汁想了個詞,性感。

季衍有點難以接受,他竟然會覺得江知頌有點性感。

這不能吧?

他可是一個純種直男。

季衍扯起被子,一把悶住頭。

都怪馮曉楠那個狗逼,思想骯臟又齷齪!

江知頌從浴室出來,見季衍躺在床上,桌上的面還剩一大半,嘆了口氣,走過去把季衍拉起來。

被子裏空氣不暢,季衍悶得面色潮紅,江知頌視線落在他臉頰上,頓了頓,說:“阿衍,快去把面吃完。”

季衍看都不看他,就要往外走。

季衍走得很急,江知頌單手攔腰抱住他,江知頌力氣大得嚇人,季衍完全掙不開,江知頌說:“不準跑。”

季衍臉色很紅,語氣很兇:“江知頌你少管我,你算哪根蔥?”

江知頌把季衍翻了個面,和他對視。

半分鐘後,季衍坐在椅子上,老老實實抓起筷子吃面,江知頌手撐著桌子邊緣,低頭望著他。

季衍察覺到江知頌的視線,牙齒一用力把面條咬斷,眼睫毛抖個不停。

眼睫毛抖就算了,腿也有點發抖。

江知頌俯身將手掌按在他大腿上,說:“不要抖腿。”

然後問了句:“早上馮曉楠怎麽惹你了?”

剛洗完澡,江知頌體溫很高,手心發著燙,覆在他大腿上,連帶著布料下面的那塊皮膚也燙了起來,季衍本就如驚弓之鳥,江知頌又開始追問,讓他更加難耐。

手足無措之下,季衍用了很大的力推江知頌,江知頌一時不察,被他推了個趔趄。

“不準問,”季衍看都不敢看江知頌,鼻間沁出了汗,“和你沒有關系。”

季衍這樣說,說明確實和他有關。

江知頌很敏銳,見季衍這樣反常,很快把今天的一系列事情串了起來,他們身上的痕跡,季衍突然打人,還有江衡南說的“傷風敗俗”,多半是馮曉楠嘴不太幹凈,和季衍說了什麽。

馮曉楠那種腦子裏全是黃色廢料的人,能說什麽江知頌猜也猜得到。

江知頌想要季衍早點開竅,但按他對季衍的了解,用這種方法,絕對會適得其反。他看季衍整個人緊繃著,決定避開這個話題。

季衍終於松了口氣。

季衍和江知頌一起出的門,到了酒店之後,季衍特意躲開了江知頌,抱著季卉到處轉悠。

酒店人多,吵吵嚷嚷擠在一塊兒,以往季衍會覺得煩,此時卻覺得正正好,熱鬧一點,心不會那麽慌。

他今天總是魂不守舍,一見到江知頌,就會想起馮曉楠的那句“做愛啊,不然還能做什麽?”

來來回回出現在他腦海裏,像生了根似的,拼命往深處鉆。

這種狀態持續了一天,連江衡南在臺上致辭的時候,季衍也在楞神。

從酒店回來,大家紛紛散了,江衡南帶著一行人回了江家。

一直到傍晚,季衍都不見人影,不在臥室,發信息不回,打電話也不接,江知頌找了半天,最後在後面小花園的角落裏找到了他。

季衍手撐著臉坐在臺階上,臺階兩旁開滿了淡粉的月季,季衍腳下落了一地的花瓣,整個人像是簇擁在花叢裏。

“阿衍,你今天怎麽了?”江知頌拽著他的手腕拉他起來,拿紙巾把臺階擦幹凈,又讓他坐下,“總發呆做什麽?”

“做……”季衍像是難以啟齒,語氣有些兇,“關你屁事。”

二樓走廊的窗口剛好對著那段臺階,季宿風從房間出來,經過窗口時瞥見他倆,停下了腳步。

他手裏抱著一堆東西,都是江衡南不由分說非要塞給他的,價值昂貴到他抱著都有點手抖,季宿風猜不透江衡南的動機,心裏止不住擔心,害怕江衡南出了什麽事。

季宿風問了又問,江衡南把這些東西的來源明明白白地擺在他面前,來路很正,基本都是江知頌爺爺那一輩傳下來的。

江衡南說自己把這些東西給他,是因為江知頌,別的就沒說太多了。

抱久了手開始發酸,季宿風抵著墻借了點力,靠在窗前往外看去。

花園裏布置得很喜慶,到處都是紅色元素,很像婚禮現場。

季宿風看見了江知頌從小路上過來;也看見他拉起坐在花叢中的季衍,仔細把臺階擦幹凈,才讓季衍重新坐下;還看見季衍很兇地推搡他,嘴裏不知說著什麽,估計不是好話,但江知頌只是笑,神色一直很溫柔,對季衍跟對小朋友似的。

季宿風站在窗前,看了好半天。

他們身上穿著的西裝一個是深色系,一個顏色稍淺,性格也互補,一個溫柔冷靜,一個跳脫沖動,此時並排坐在臺階上對視。

是一幀很美好的畫面,璀璨的晚霞、繁茂的月季叢、一地的落花,兩個正當年紀的男人。

季宿風視力很好,隔得很遠,都能看清季衍臉上的表情,情緒外露得像個孩子,算不上男人。

嬌縱、愛發脾氣、不顧後果。

這麽多年,一直在成長的好像只有江知頌。

但二十幾歲的江知頌對待季衍,跟七八歲十幾歲的時候沒有什麽區別,可他們已經長大了。

不知想到什麽,季宿風忽地皺起了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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